给暗涌找一个出口
【聲色光影】 2009-08-19 / 7 comments
面前的文件堆积如小山,在纸页的缝隙中一对大黑眼圈隐隐若现。我不停的签,不停的签,却怎么都签不完。
然后,我醒来了。心情不爽,却略微觉得安慰。
我已经很久不做梦了,这让我不安。
我觉得大活人不做梦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我不知道在我失去清晰意识的这段时光我究竟是睡着还是死了。
或许,我已经习惯了每一个被噩梦纠缠后精神倦怠的早晨。
辞职半个月了,从最初的惶恐,到内疚,到若无其事,到现在的怡然自得,这一段心理历程走的不为人知的艰涩。
这份工作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曾带给我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云层中穿行,酒会上觥筹交错,谈判桌上口干舌燥,那段日子,终归还是值得回忆的。
只是,我还是厌倦了。不,我厌倦的不是我的工作,而是周围那群肮脏的人。让几夜不眠不休来回奔波都不曾抱怨的我怯怯退缩了,这将是一股怎样的力量。不说也罢。
一个人在家,睡到自然醒,打开电脑便埋头于《CSI——犯罪现场调查》。
一连看了三季,不得不说,这是一部能够吸引住我的美剧。要知道,《越狱》我连第一季都只看了一半。
我是个逻辑思维不慎缜密的人,数学成绩除了小学时拿满分外,此后十几年如一日的求学生涯中,一直在及格地带徘徊,跟我的体育成绩相得益彰。
这也注定了我适合像现在这样,坐在电脑桌前,安静的看电影抑或码字。
解剖台上的尸体形色各样,惨白松懈的肌理,零散的块状尸斑,手术刀划过后腥红粘稠的内脏。脆弱的生命在洗尽铅华后,不过是案板上任人端详的一块腐肉。
敏感,自私,冰冷,这都是可以被原谅的缺陷。每个人带着一段伤口撕裂的过往,行走在人群熙攘的陌生街头,在红灯亮起的人行道前暂停,然后面无表情的继续前行。
我想说,我们都是勇敢无畏的。
只要我们在这个世上停留过,我们便在这浩瀚中遗下了曾经存在过的证据。无论你被多少人忽略,被多少人无视,都无法磨灭你的痕迹。
很多时候,我们要的不过是这样一个证明。
在CSI看的有些审美疲劳的时候,我又转去开始看《犯罪心理》。
这比起血腥的令人作呕的残肢断臂,更容易让人从心底里散发出阵阵寒意。
我跟乔先生说:CSI适合一边吃饭一边观看,而犯罪心理,跟适合午夜临睡前。
乔先生笑骂我实在变态。
我同意他的观点,我是个在别的小朋友听白雪公主的年纪就要听着鬼怪故事入睡的小孩,长大后失眠的夜里陪伴我消磨的多是恐怖小说或日韩系的心理恐怖片。
然而这次让我认识到自己更变态的一点是,影片里的主角们每次在进行侦测的时候,我不是随着侦探们的思路循序渐进,而是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我是这个犯罪嫌疑人我会怎样做,怎样回答,甚至是怎样的表情。
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暗藏那么一个蠢蠢欲动的恶灵,哪怕是在一张笑靥如花的娇艳容颜下。
找不到出口的暗涌,或渐渐息声,或奔腾突破。
我们需要的越来越多,如一段不会猝死的爱情,一场不会尸变的温暖。
我们也更清楚欲望的挣脱会撕裂一颗善良柔弱的心,于是我们任凭自己在无眠的夜里来回翻滚,却仍然满怀期盼的去等待下一个天亮。
就像我,这一场观望还将继续。我在电影嘈杂的枪声中,心情安逸的写下这些字,面带微笑。
